评论区炸了。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 “富婆包养小白脸,小白脸进厂欺负老实人?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陆氏集团?就是那个陆氏?这么大的公司也搞这一套?” “建议楼主去劳动仲裁,这种无故辞退一告一个准。” 也有几个冷静的声音在下面质疑事情的真实性。 但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更多的网友代入的是“底层打工人”的身份,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 “最烦这种靠关系进厂的,什么本事没有,只会占个清闲职位欺负人。” “那个叫林希的,谁有照片,想看看到底长什么天仙样?” “长得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迟早翻车。” 帖子越传越广,从论坛被截图发到了微博。 “林希”“陆氏集团”两个词条,悄悄爬上了同城热搜的尾巴。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部。 助理陈肖下午三点多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原本只是随手点进去看看。 他在陆以洲身边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时刻关注网络舆情的习惯。 但这次不一样。 “林希”两个字出现在帖子里的时候,陈肖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钱刚发的那张照片时,手指猛地停住了。 照片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车间门口,逆着光,侧脸线条清瘦又好看。 他认识这张脸! 这不是去年突然辞职的技术部实习生吗? 怎么从总部辞职,去了城西的产业园? 还惹出这样的负面新闻? 陈肖不敢耽搁,拿着手机快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 “进。” 陆以洲正低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陈肖站在办公桌前:“陆总,网上有一条关于我们子公司的舆情,您要不要看一下?” “什么舆情?” 陆以洲语气很淡,眼睛没离开文件。 “我在忙,交给公关部处理就行了。” 陈肖没有退出去,他站在原地,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放在陆以洲手边。 “陆总,这个帖子和帖子里的照片,您要不看一下?” 惊雷 “是关于一个叫‘林希’的员工,他” 陆以洲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陈肖:“你说谁?” “林希。”陈肖继续说,“有人在网上发帖,说陆氏包庇一个有背景的员工,欺负老员工。帖子里提到了这个名字,下面还有照片。” 陆以洲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垂下眼,开始看帖子。 标题、正文、评论,一字不漏地往下翻。 看到“林希背后有人,是个开豪车的富家女”时,眉头皱了一下。 评论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小白脸”“卖的”“傍大款”“不要脸”。 像刀子一样扎进陆以洲的脑子里。 明明骂的是林希。 陆以洲却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些字眼一刀一刀剜着。 林希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帖子,简直是在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他往下翻,翻到钱刚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林希穿着蓝色工装,站在车间门口,侧脸清瘦,下颌线绷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陆以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指腹落在屏幕边缘,没有碰到那张脸。 那双眼睛。 他做梦都在看的眼睛。 他呼吸一窒。 真的是林希。 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陈肖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陆以洲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 陆以洲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这个帖子,最早发在哪?” “一个职场论坛,后来被截图传到了微博和短视频平台。” 陈肖快速回答。 “目前还在扩散,同城热搜上有词条。公关部那边已经注意到了,问要不要压?” 陆以洲“嗯”了一声。 他把照片放大了一些,看着林希身上那件蓝色工装上的logo。 恒远工厂。 陆震华居然把人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玩得一手“灯下黑”。 他的好父亲,可真是煞费苦心。 “你做得很好。”陆以洲把手机递还给陈肖。 “去查一下这个发帖人的信息,发给我。” 陈肖接过手机:“陆总,那林希” “先去办。” “是。” 陈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以洲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林希的脸。 他找了林希两个月,翻遍了整个城市,就差没把地皮掀起来。 他大意了,没想到陆震华大胆得就把人藏在陆氏。 这两个月来,他没有一天不想林希。 他视线慢慢移到眼前这张宽大的办公桌。 当初在这张桌子上吻过林希,那时候林希的眼睛里全是抗拒。 现在他连那双眼睛都找不到。 手机震了一下。 陈肖发来的消息:恒远的地址,以及钱刚的身份信息和住址。 陆以洲站起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林希从早上醒来就有一种从心口往外蔓延的不安。 他洗漱的时候挤牙膏,牙膏盖掉进了洗手池的下水道口。 他记得上一次这么心慌,是陆以繁在食堂里喊住他那天。 那天之后,事情就开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 他去食堂吃早饭,打好粥端着碗找位置坐下,刚拿起勺子,旁边有人经过碰了他一下,一碗白粥全扣倒在了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 “没事。” 林希站起来,拿纸巾擦了两下,裤子上的汤渍糊成一团,反而更明显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宿舍换裤子。 换好裤子出来经过走廊时,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忽然“啪”地一声灭了。 林希站在走廊里,前后看了看。 灯管坏了。 这一早上,诸事不顺。 林希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到了车间,机器照常轰鸣,工友们照常各忙各的。 可这股心慌胸闷从起床一直持续到现在,一刻都没停止。 林希走到自己的工位,弯腰检查机器参数,一切都正常。 上午十点多,厂里的广播忽然响了一下,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又安静了。 旁边的大姐嘀咕了一句:“这破广播,老出毛病。” 林希没说话,手里的活也没停。 中午他坐在角落里吃饭,吃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抬起头,对面桌坐着的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吃得专注。 钱刚和吴明明被开除的事,全厂都知道了。 那些人大概在想,他林希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王厂长二话不说开了两个老员工。 下午的活比平时多,他埋头干,尽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直到快下班,林希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稍微松了些。 下班铃响了,车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有说有笑的。 林希最后一个走出去。 厂里的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 什么都没发生。 林希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想太多了。 早上那几件倒霉事,大概只是巧合。 人要是心里发慌,看什么都觉得是凶兆。 他抬起脚往宿舍的方向走,打算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再去食堂吃饭。 走了没几步,身后有人喊他。 “林希!林希!” 他转过身,是车间组长。 “王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希的脚步停住。 今天一整天的心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忽然又翻涌上来。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烈。 “组长,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组长摇头:“不知道,厂长没说,让你现在就去。” 林希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厂长办公室。 夕阳照在玻璃上,反着光,看不清里面。 他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厂长就迎了出来,脸上的笑比上次接待陆以繁还热络几分。 “哎呀,小林,你来了呀,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