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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头对陆以洲笑了笑：　　“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陆以洲见林希冲他笑，愣了一下：“好、好啊。”　　餐桌上，林希问：“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见我妈？”　　你不想要我吗？　　听到林希这么问，陆以洲给他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　　“先乖乖吃饭。”　　说完继续若无其事地给林希布菜。　　林希看着碗里的菜，不敢任性，只能听话。　　他没有再问，低下头吃饭。　　吃完晚饭，陆以洲牵着林希上了三楼，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里面的陈设基本跟从前一样。　　“你还睡这里。”陆以洲说，“你以前的东西都在，缺什么、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交代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林希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你不睡这里吗？”　　陆以洲回头看了林希一眼：“我在隔壁。”　　房门轻轻合上。　　一室安静。　　林希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以为，时隔一年多再回到这里，今晚注定逃不过。　　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逼自己放平心态，今晚任由陆以洲折腾和宣泄。　　没想到，陆以洲竟然不睡主卧。　　他这种变化，让林希觉得陌生又奇怪。　　难道过了一年多，他不行了？　　林希想不通。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程宇发了条消息。　　“麻烦你帮我跟你舅妈说一声，南城的房子我要退租了。”　　“这一年多，谢谢你舅妈一直照顾我，我最难熬的时候，她只收我三百块房租，帮我太多。”　　“我在南城待了十八个月，这是三万，你帮我转交当差价，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发完消息，给程宇转了三万。　　他刚转完账，程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子，你住得好好的，退租干什么？”　　林希说：“我辞职了，已经离开南城了。”　　程宇瞬间懵了，昨天下午两人还一起打球，今天人就不在南城了，离开得毫无预兆。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家里出了一点事，抽不开身。”　　程宇有些急：“林子，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不要见外。”　　林希鼻子酸酸的：　　“没多大事，就是家里出了点变故，我没办法继续待在南城。”　　程宇问：“真不用帮忙？”　　“不用。”林希说，“我自己能解决，等事情结束，我再回南城找你打球。”　　挂断电话，林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底空落落的。　　南城的一切，他只能割舍了。　　现在他很想知道妈妈被陆以洲关到哪里去了。　　林希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水声哗哗的，他闭着眼，想着自己不能这么被动地等着陆以洲决定下一步。　　洗完澡，林希找到以前的睡衣穿上。　　他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安。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以他对陆以洲的了解，陆以洲在床上会比平时好说话。　　从前他就是用这个办法让陆以洲答应一周给妈妈打一次电话。　　现在他想用这个办法得到妈妈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陆以洲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陆以洲越冷静克制，他越害怕。　　他怕这是暴风雨前的沉寂，怕妈妈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犹豫了一下，他走出房门，走到隔壁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　　陆以洲站在门后，一身黑色睡衣，眉眼沉静。　　林希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他背对着陆以洲，手指攥住睡衣，停了片刻。　　他闭上眼，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似的，一咬牙，抬手褪了去。　　清瘦白皙的身躯毫无保留，直白呈现在陆以洲眼前。　　陆以洲瞳孔一缩。　　他快步走上前，从背后将林希拢进怀里。　　他凭着最后一丝清明，伸手替他穿好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他哑声说。　　林希被陆以洲从背后抱着，看不到陆以洲的表情，他只好看着前方的窗，轻声问：　　“一年多了，陆以洲，你不想要我吗？”　　陆以洲哪里不想要？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晚上看墙上林希的照片入睡。　　现在真人就在他面前，他简直想要想得发疯。　　不跟林希一起住，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他将林希转过来，让林希面对着自己。　　林希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陆以洲眼里看到一丝悲伤。　　他还没来及确认，那抹悲伤转瞬即逝。　　林希想去细究，就被陆以洲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的腾空，让他伸出手环住陆以洲的脖子。　　陆以洲抱着他回到主卧，轻轻将人放到大床中央。　　又给他拉好被子：“你乖乖的，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手腕却骤然被人拉住。　　林希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陆以洲回头，目光温柔：“睡不着？”　　林希轻轻点头。　　他不懂。　　他真的有点弄不懂现在的陆以洲了。　　从前的陆以洲，只要他稍微主动，就会沉沦。　　现在他都做到这个份上，陆以洲竟然还在后退。　　刚刚陆以洲抱着他贴着他，他明明感受到陆以洲已经动情了。　　陆以洲看着林希眼里的茫然和不安，心中苦涩。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安眠药，问：“要不要吃一粒？”　　林希又点了点头。　　陆以洲去调了温水，回到床边。　　林希坐起来，接过药片，放在自己手里。　　他突然问：“你把冯强怎么了？”　　陆以洲怔了怔。　　林希确实很聪明，不仅猜到他妈是自己带走的，还猜到冯强是自己动手的。　　他把冯强怎么了？　　他不过以牙还牙，在冯强的左手腕也刻了一道伤疤。　　又让人及时救治，没叫他死掉。　　不过这些，他不敢跟林希说。　　见陆以洲没说话，林希重复了一遍：　　“你把冯强怎么了？你杀了他吗？”　　陆以洲回：“他没死。”　　“那是南城，不是你的澜市，你无法无天成这个样子，不怕冯强报警吗？”　　“他不敢。”　　“为什么？”林希疑惑。　　陆以洲把温水递过去：　　“他有个上小学的儿子，他不敢冒险。”　　林希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还是他熟悉的陆以洲，还是这么喜欢威胁人。　　林希接过水杯吃了药。　　他又说：“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不要伤害我妈，好吗？”　　陆以洲在床边坐下：“不会的，你不要多想。”　　林希还是不放心：“我妈一天要吃好几种药，这些药你有给我妈带着吗？”　　陆以洲见林希如此不安，握了握他的左手：　　“药都带着的，你妈就是我妈，我会让人好好照顾着。”　　药效上来，林希有些困，但还是不忘叮嘱陆以洲：　　“陆以洲，你说到要做到，别伤害我妈，别吓到她，她年纪大了，不经吓。”　　陆以洲坐在床边一直陪着林希，直到他彻底睡着。　　他俯身给林希掖好被子，又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站直身体，贪恋地看了林希好一会儿，才拿走那瓶安眠药，关了灯。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轮廓。　　陆以洲眼底的悲伤无限扩大，轻声说：　　“林希，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空手去他都高兴　　林希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了。　　他盯着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恍惚了一瞬，脑子却昏沉发胀。　　他决定以后不再随便吃安眠药。　　觉是睡了，醒来却比熬夜还累。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闹钟被人关了，屏幕也被人调成了静音。　　通知栏一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他点开微信，清一色是南城启信的同事。　　都在问他怎么不来上班了。　　他划到栾夏的对话框，打字回复：　　“家里出了点突发状况，我已经辞职了。”　　栾夏几乎是秒回：　　“林哥，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接着又蹦出两条消息：　　“现在全组都在猜你怎么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给我们担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