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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交代，职位给你保留着，现在是张哥临时代管，说等你回来。”　　林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一酸。　　他何德何能。　　不过是入职一年多的普通员工，承蒙公司赏识和提拔。　　现在自己突然辞职，公司还愿意为他保留岗位。　　他回：“帮我转告组里，如果家里的事能处理完，我就回去。”　　栾夏又问：“林哥，这事很复杂吗？得多久？”　　林希回：“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栾夏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那好吧大家都会想你的。”　　林希有点难受起来。　　在南城这一年多，是他最踏实、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如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退出聊天界面前，林希犹豫了下，把聊天记录删了。　　他怕被陆以洲看见，又生出事端。　　洗漱下楼，赵姨见到他，笑着说：　　“林先生醒了？快来吃早餐，都给您备着呢。”　　林希在餐厅坐下，问：“陆以洲去公司了？”　　赵姨点头：“陆先生一早就走了。”　　吃完早餐，林希去院子里踱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玻璃花房在日光下折射出粼粼碎金。　　他走了进去，花养得很好，比他走的时候还茂盛。　　林希蹲下来看了一眼标签，有些品种是他走之后才添的。　　他出了花房，阳光晒得他焦灼起来。　　妈妈的事一天没有眉目，他就一天无法安心。　　他在回屋的路上遇见王叔，问道：“王叔，我能出去吗？”　　王叔面露难色：“林先生陆先生没有交代过，我这不好擅自作主。”　　林希了然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陆以洲几点回来。　　在这耗掉一天，就浪费一天。　　一整个上午，他坐立难安。　　午饭吃得味同嚼蜡。　　下午两点，他猛然想起：自己有陆以洲号码，只是以前把他拉黑了。　　他回卧室拿出手机，把陆以洲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看到备注上的“老公”，他嘴角抽了抽，直接改成了“陆疯子”。　　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受制于人。　　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他重新改回了“老公”。　　改完后，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对面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你终于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林希没回答，直接问：“我能出去吗？”　　陆以洲的声音里似乎藏着点笑意：　　“是不是在家闷了？要不要让王叔带你出门逛逛？”　　“我不会再关你了，你想出门就出门，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听到这话，林希心情复杂。　　这话如果是从前说的，他会很高兴。　　现在，他只想知道妈妈在哪？　　他又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带着几分隐忍的宠溺：“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林希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陆以洲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沉默了一瞬，才回答：　　“今天有些忙，大概九点多回来。”　　林希鼓起勇气，问：“那我六点，去公司给你送晚饭好不好？”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明显怔住。　　再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好，让司机小方送你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希就后悔了。　　万一在陆氏碰到以前的同事，怎么解释？　　可转念一想，昨晚自荐枕席的事都干出来了，虽然没成功。　　为了妈妈，这点脸面和自尊，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他在陆氏没干多久，又过去这么长时间，应该没人记得他了。　　他下楼去找赵姨，说要给陆以洲做饭送过去。　　赵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一年多以前，楼梯上蜿蜒而下的血渍和林希拿刀抵着脖子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胆战，哪里敢让林希碰厨具、进厨房。　　“我来做就好，林先生您歇着。”　　“那不一样。”林希摇头，“得我自己做的才显得有诚意。”　　赵姨笑了：　　“林先生，您不知道，您就是空手去，他都高兴。您要是亲手做，陆先生怕是得乐晕过去。”　　“您送就行，别真把他高兴得晕过去了。”　　林希觉得赵姨说得太夸张了。　　但也没再坚持，他其实并不太想给陆以洲做饭。　　五点半，他提着赵姨准备好的双层餐盒上了车。　　刚坐好，陆以洲的电话就来了。　　“上车了？”陆以洲问。　　“刚上车，”林希说，“你饿了？”　　“嗯。”那边停顿了一下，“很想你。”　　车子在气派恢弘的陆氏总部大楼门前停下，林希提着餐盒下车。　　他仰头望去，高耸的玻璃幕墙在夕阳里折射着余晖。　　林希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别碰见熟人。　　他刚迈进门，就被前台礼貌拦下：“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林希正要解释，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可以怪我的　　林希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躲进一旁的立柱角落。　　直到李平走远，他才松了口气，重新走到前台面前。　　他刚要开口，又看见陈助理走了过来。　　林希还想躲。　　对方已经叫住了他：“林先生。”　　陈肖快步上前，面上不显，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　　五点半的时候，陆总特意提前吩咐，让他六点下楼来接林希。　　他觉得这个名字隐约有些熟悉，却一时对不上人。　　直到陆总提醒，是从前技术部的实习生。　　他刚下了电梯，没见到人。　　现在看见林希，忽然想起前年的事。　　前年陆总有一周没来公司，让他送文件去别墅。　　他在书房没见到陆总，就去找，最后听见一个房间里陆总哄人吃饭的声音。　　因为那声音实在像哄孩子，让他荒唐地猜测是不是陆总的私生子。　　陆总开了门，他透过门缝看见一个成年人的身影。　　当时他就觉得身影很熟悉，一直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今天这身影和记忆里那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陈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想明白了的陈肖心底暗自感慨。　　这个林希看似气质纯净无害，原来手段这么厉害。　　竟然能攀上陆总，跟陆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地进来公司给陆总送饭秀恩爱。　　估计去年陆总跟沈家千金取消婚约，也是因为他。　　陈肖面上不露痕迹，侧身对前台开口：　　“这位是林希先生，以后林先生来访无需预约，直接放行。”　　前台连忙应声点头。　　陈肖朝林希抬手，姿态恭敬：“林先生，我带您上去。”　　林希低声道谢，跟着他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空间密闭，气氛沉默又尴尬。　　林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陈肖心思缜密，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猜测。　　电梯抵达顶层，陈肖又引路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林先生，陆总在里面等您。”　　林希又道了谢，推门进去。　　陈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　　陈肖没有再多想。　　老板的私事，他得知道分寸。　　林希不自在地进了门，视线就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这里，是他跟陆以洲孽缘开始的地方。　　陆以洲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餐盒。　　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吃过晚饭了吗？”　　林希回过神，抬头看他：“没有，陪你一起吃。”　　陆以洲弯了弯嘴角，牵着他往沙发区走。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陆以洲给他夹菜。　　林希低头吃饭，没说话。　　陆以洲吃了几口，忽然说：　　“你以前从来不给我送饭。这是第一次，我很高兴。”　　林希筷子顿了一下，被陆以洲气笑了，一时忘了要讨好他：　　“以前我不是连大门都出不去吗？怎么给你送饭？”　　见陆以洲脸色微沉，他想起自己的目的，有些后悔逞口舌之快：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以洲敛了敛神色，又给他夹菜：　　“没事，林希，你可以怪我的。”　　如果再回到以前，他想他还是会关着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