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问:“我妈?” “嗯。”陆以洲在林希旁边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我看了阿姨最新的体检报告,恢复远超预期,年后应该可以出院休养了。” “我联系了装修团队和设计师,按照中老年长辈的居住习惯来设计和装修,到时候再安排人贴身照顾着。” 林希没想到陆以洲打算让他妈住在澜市。 他放下筷子:“不用这么麻烦,等我妈恢复好了,我想带她回老家住,镇上环境熟悉,她住着习惯,我也能照顾她。” 听到林希这么说,陆以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牙印 林希看见他那个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离开”,陆以洲就会这样。 跟陆以洲纠缠了这么些年,又在陆以洲手里吃了这么多苦。 就是再迟钝,也到底琢磨出来陆以洲的一些脾性。 只要他安安分分待在陆以洲身边,一切都好说,陆以洲会展现他温柔可亲的一面。 但凡离开或者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陆以洲就会犯疯病。 一旦犯病,陆以洲什么招都能往他身上使。 关他、锁他、无休止地索取。 以及无论跑哪都能抓到他。 林希承认,自己真是怕了。 他没有心力去试探现在的陆以洲有没有改变。 既然昨晚陆以洲说爱他,他就试试能不能借着这份爱意让陆以洲跟他好好谈一谈。 林希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陆以洲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然后抬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很轻的一下。 “我就是带我妈回去住一段时间,安顿好她,还会回来的。” “我又没说我要离开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 陆以洲回抱住林希,又使了点力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见林希乖乖靠在自己怀里,心里软软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他把下巴搁在林希的头顶,闷闷开口: “让阿姨住在澜市不好吗?” “在澜市,你随时能去看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也方便调动资源处理,比回老家方便。” 这句话,林希无从反驳。 他当然知道住澜市对他妈的情况最好。 可在他妈的事情上,陆以洲已经做了太多。 找专家,安排最好的疗养中心,组建一支康复团队针对后遗症做训练,全天候的护工陪护。 一桩桩、一件件,他已经欠下很多人情。 如果再让陆以洲给他妈在澜市安排住处,就越欠越多了。 欠得越多,林希越惶恐。 人情债最是难还。 况且以他对他妈的了解,他妈不一定住得惯澜市。 而且他妈也怕欠别人,康复后是不肯再接受陆以洲的帮助了。 可如果他长时间在小镇照顾他妈不回来,他又不敢保证陆以洲会不会犯病。 陆以洲要是跑到小镇上发疯,他不敢想那场面。 他妈这个样子,可经不得陆以洲一点刺激。 “我再想想吧。”林希说。 陆以洲见林希没答应,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难道林希现在愿意待在他身边,只是为了他妈? 等他妈好了,不需要自己了,是不是就要走了? 陆以洲低下头,把脸埋在林希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去把人关起来的阴暗念头。 他不能那么做了。 他要改。 于是他抬起头,尽量用开明的语气说: “那等年后,你问问阿姨的意愿。要是她愿意留在澜市,就留下来好不好?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林希这才重新抬眼看了看陆以洲。 “好,我先问问我妈。” 陆以洲又问:“那阿姨要不愿意呢?” 林希坦然回答:“那我先带她回去住一段时间,等她适应了,我再” 陆以洲没等他说完,忽然低下头,朝着林希的肩膀咬了下去。 这一下咬得很用力。 林希吃痛,伸手去推陆以洲的肩膀。 谁知越推,陆以洲抱得越紧。 然后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林希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已经被扯开了。 陆以洲低头看着林希左边肩膀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 边缘泛着红,像一枚印章。 他满意地看着那片皮肤,伸出拇指蹭了一下牙印边缘。 林希疼得缩了一下肩。 陆以洲低头舔了舔那个印子,又露出牙齿照着原处咬了下去。 林希这次是真的疼出了声。 他伸手去推陆以洲的头: “陆以洲,你刚刚还说尊重我的选择。” “好疼你别咬了。” 听到林希喊疼,陆以洲终于住了嘴。 他抬起身体,低头欣赏那个加深的牙印,指尖擦去上面的湿痕,又帮林希把衣领拢好。 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他才朝林希笑了一下: “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段时间他就像身处天堂,根本没法接受林希要离开他回老家。 明明留在澜市才是最好的选择,对大家都好。 既然现在不能对林希用强,那他就从许兰芝那里寻找突破口。 只要许兰芝愿意留下,林希就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 林希坐起身,肩膀还残留着刺痛。 他有些生气陆以洲咬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再说话。 陆以洲给他夹菜,故意逗他:“生气了?拿米饭撒气?” 林希头也不抬:“你是属狗的吗?这么爱咬人?” 陆以洲笑了声:“那我让你咬回来。” 说着将自己的肩膀凑过去。 “你咬,我没你这么娇气,你用多大劲,我都不会喊一声疼。” 林希被他一激,张嘴就要咬。 又觉得不对劲,他收回动作,继续戳碗里的米饭。 “我才不上你的当,你是爱咬人的狗,我又不是。” 见林希不咬他,陆以洲有些失望地坐回身子,给林希夹菜:“吃饭吧。” 吃完饭,陆以洲又问林希:“等阿姨稳定下来,你想不想重回职场?” 这句话让林希眼前一亮。 陆以洲看着他,顺势开口: “要不要来陆氏?你什么也不用操心,一切我都会给你安排妥当。” 林希眼睛又垂了下去。 拜陆以洲的高调所赐,现在全公司的人几乎都把他当陆以洲的情人看待。 如果他真的进了陆氏,还能正常上班吗? 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靠着陆以洲上位、靠着关系进来的。 他想工作,想独立。 他想去别的公司。 但今天不是谈论这个的好时机,再拒绝陆以洲,恐怕又要被咬。 他抬头看着陆以洲,用轻松玩笑的语气搪塞过去: “我先把我妈照顾好,以后的事再说吧。怎么?你养不起我了?” 陆以洲看着他嘴角那个带着笑意的弧度,也笑了出来。 “十个你都养得起。” 他把林希的手攥在掌心里,收紧手指。 “我是怕你不上班无聊,要是想去上班,我可以提前帮你安排好。” “你要是不想,就在家待着,想做什么都行,我都依你。” 他去亲了亲林希的额头:“我只想你能高兴。” 他实在害怕林希又回到郁郁寡欢的样子。 陆以洲的贪心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这期间陆以洲陪林希去疗养中心去得更勤了。 他几乎是抽尽所有空闲时间陪着林希。 许兰芝现在见了他,已经不再叫“陆先生”,改口叫“小陆”。 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陆以洲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林希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妈对陆以洲的亲昵程度,快赶上他了。 转眼入了冬。 陆以洲算着日子,自从六月份把人重新带回澜市,已经过去半年了。 这半年,林希对他可以称得上百依百顺。 林希突然学会了在他应酬晚的时候问他几点回来。 还不止一次跟他说: “等我妈好了,就算她要回老家,我回去照顾一段时间就回来。” “我会在你身边,不会走的。” “陆以洲,你不要这么患得患失。” 林希甚至说:“一辈子这么长,我会陪你走下去。” 每次听到这些话,陆以洲心里的石头就会落下去一点。 有一次林希再次问他,除了送饭外,还可以做什么让他高兴。 他想了想,入冬后气温降得厉害,他不太舍得林希天天在冷风里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