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好看的风景,会下意识拍下来发给他看。 可林希从来不会。 甚至林希回他发过去的消息,也只会回几个字。 “也没有。”陆以洲嗓子有些沙哑,“可他性子本来就比较清冷,不爱分享也正常”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每天给林希发去的那些照片和消息,和对面回过来的“嗯”“好看”。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不是性格问题。 是对象问题。 他自己也不是这么爱分享的性格,却总想发给林希。 沈婉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认真了许多: “以洲,你既然给我打这个电话,那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答案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陆以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意思是,林希不爱我?” 她思忖了下,帮陆以洲戳破了所有假象: “以洲,恕我直言,我觉得他不爱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冰刃,骤然刺穿陆以洲心底所有的自我欺骗和侥幸。 他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被刺痛,下意识开口反驳:“不可能!” “他如果不爱我,为什么现在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为什么我无论多晚回来都给我留灯?为什么给我整理衣服?为什么问我怎么样才会开心?他愿意收我的礼物,答应我所有的要求” 陆以洲越说越痛苦,他极力去寻找林希爱他的蛛丝马迹,说到最后声音哽住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仰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对面沈婉如安静等着,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这些难道都不是爱?” 沈婉如叹口气:“他所有的顺从、安分、迁就、温柔,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出于爱意?” 陆以洲心口发紧,呼吸困难,艰难地追问:“不是爱,那是什么?” 沈婉如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怕说重了会伤到他。 “以洲,你救了他妈的命,你难道没有想过,林希对你好,从头到尾是在报恩?” 报恩。 这两个字砸在陆以洲心上,让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砸出了一道口子。 冷风灌进这个口子里,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种“林希离他很近又很远”的矛盾感,答案在这里。 原来如此。 只是报恩。 林希只是在感激他救了许兰芝的性命,感激他倾尽资源帮许兰芝康复,感激他给他们母子安稳的生活。 温柔是真的,顺从是真的,安分是真的。 可不爱,也是真的。 他贪恋了半年的时光,从头到尾,不过是林希编织的一场幻境。 陆以洲听见身体里的那道口子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响。 沈婉如在电话里听见他长久的沉默,轻声说: “以洲,我不是要让你难过。但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当时你在宋词这件事上帮了我,我一直记着你的好,所以” 她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要林希对你动心?” 陆以洲怔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出来: “你有办法?” 紧接着,沈婉如在电话那头告诉了他四个字。 怕林希骗他,又怕林希不骗他 陆以洲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沈婉如的话:“吊桥效应?” 沈婉如解释:“吊桥效应就是人在危险、紧张或者刺激的情境下,心跳加速,会下意识依赖身边的那个人,把心跳误认为是对身边人的心动。” “以洲,你可以创造这样的契机,但要把握好尺度,这能帮助你俩关系快速升温。” 挂了电话,他开始搜索沈婉如说的“吊桥效应”。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靠谱,但只要林希能爱上他,他想试试。 他对这个所谓的效应有了些概念后,又开始搜索“适合冬天去的、能让人心跳加速的地方”。 搜索结果跳出来:滑雪、过山车、蹦极、高空玻璃栈道。 陆以洲关掉搜索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滑雪。 就带林希去滑雪。 这件事定下来之后,他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 可那通电话沈婉如说的话,还是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陆以洲在浴室洗了澡出来,躺上床。 他忽然想起来,林希刚被带回来时,他一直睡在隔壁。 两人分房睡了好久。 是什么原因让他重新回到主卧的呢? 陆以洲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一次许兰芝让林希替她道谢,林希出了疗养中心就跟自己说了谢谢。 当晚林希就叫他搬回了主卧。 一切迷雾被沈婉如那句“报恩”吹散后,真相让陆以洲心里苦涩不已。 所以林希是在用自己报恩吗? 陆以洲抱着林希,越抱越紧。 林希问:“想要?” 陆以洲看着林希的眼睛,忽然很想问一句:“你爱我吗?” 但他不敢问。 他怕林希骗他,又怕林希不骗他。 陆以洲“嗯”了一声。 他换了一个问题:“喜欢吗?” 林希一愣:“什么?” 陆以洲说:“喜欢做这样的事吗?” 今晚的陆以洲还是让林希觉得反常。 好像故意不给他一个痛快。 陆以洲好像看出林希的不舒服。 突然将林希抱起来。 林希冷不丁被吓一跳,伸手紧紧搂住陆以洲的脖子。 陆以洲闷笑一声。 陆以洲带着林希走到落地窗前。 拉开了窗帘。 林希不愿意。 “拉上窗帘” 陆以洲不说话。 林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半年,陆以洲顺着他、宠着他,让他有些忘了陆以洲以前的恶劣。 今晚的陆以洲和以前那个恶劣的陆以洲突然重合了。 让林希害怕。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陆以洲突然觉得林希安静得不太对劲。 他掰过林希的脸就看到林希一脸的泪痕。 这泪水一下子让他清醒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自己心里不舒服,何必也要让林希跟着不舒服呢? 他怎么能拿林希发泄心里的郁气? 他把林希抱过来,想面对面安抚林希。 可林希趴在他肩窝里发抖。 抖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他哑着声音说:“不做了。” 陆以洲拉了窗帘,抱着林希躺回床上。 他轻轻拍着林希的背安抚:“小希对不起。” 林希不说话。 他又说:“外面不会有人出来,你这个样子只能我看,我怎么舍得给别人看呢?” 林希这才开口:“真的没有人?” 陆以洲叹息一声,把林希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真的,我提前清过场了。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问问赵姨和王叔。” 林希真是佩服陆以洲的厚脸皮。 他好意思清场,自己可没脸去问。 这一清场,不就是在变相告诉所有人,他今晚准备做什么吗? 林希捂住脸。 陆以洲以为他还在生气,拿开他的手,哄着说: “不过还是吓到我的小希了,我赔罪。” 林希问:“你怎么赔罪?” 陆以洲反客为主。 “小希,该到我了。” 结束后,陆以洲抱着昏昏欲睡的林希,说: “今年春节要不要跟我去一趟瑞士?” 林希有些累,想休息:“去瑞士干什么?” 陆以洲说:“想带你去滑雪。” “那我要好几天看不到我妈了,我得先问一下我妈。” 陆以洲亲亲他闭上的眼睛:“行,你跟阿姨说一声。”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抱着已经睡着的林希,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好半天没有动。 然后才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希的发顶。 面对睡着的林希,他才敢轻声问出来: “小希,你爱我吗?” 我们的第四年来了 大年三十。 陆以洲让人在院子里摆烟花,大大小小的箱子码了一排。 林希站在廊下看着,裹着羽绒服,哈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