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口气,况野蜷紧了手指:“你把耀哥弄哪去了?” 一旁的沈鹤脸色微变,忐忑地观察着江临川的表情。 “耀哥……” 江临川勾起了唇,细细碾磨着这两个字。 等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你的耀哥?” 况野突然拔高了声音:“我问你你把耀哥弄哪里去了?!” 江临川从电梯门口向况野逼近,一步一步,无比缓慢。 等到了跟前,他俯下身,漆黑的眼眸死死攫住况野的眼睛。 “死了,尸体扔公海了。” 语调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吃过了’。 况野目瞪欲裂。 他丝毫不怀疑江临川能做出这种事的真实性。 要真算起来,他的骨血才是真正从黑楼街扎根出来的。 是站在那个世界最顶端的……王。 他与江临川天壤之别。 像大象和蚂蚁。 老虎和家猫。 他能轻易毁掉自己的一切。 况野垂下眼皮,声音很轻:“他是……我的朋友。” “况野,你还真是蠢的可爱。” 江临川垂眸看着他,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很冷漠的告诉他—— “黑楼街没有朋友,能从那里爬出来的人,绝不是善茬。” “所以你就杀了他?”况野觉得可笑。 “你怕是忘了,我也是从黑楼街出来的。” 况野同样逼近江临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之分。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劝你最好赶紧扔了我,说不定哪天我就……” 况野眼眸冷寒,意有所指地扫遍江临川的全身。 然后转身离开。 路上况野车开的飞快。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将全部车窗放下,让风能肆无忌惮涌进车厢内。 胸口像是被堵住,堵的他喘不上来气。 不管江临川到底骗没骗他,不管宋璟耀到底是不是真死了。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是他非要把人留下来,是他给人遭来了无妄之灾。 还有…… 徐智暖。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像把刺刀扎入况野的眼球。 他心烦意躁,只想好好痛快一把! 况野深深出了一口气,脚下将油门松了一些,车头调转,拐向了拳馆方向。 拐弯的时候,况野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这一看,他眼眸便眯了起来。 他被跟踪了。 对方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车里面的人身份未知,跟的距离况野的车并不算近。 但况野记忆力还算不错,再加上他每过一个红灯时都会有看眼后视镜的习惯。 而那辆大众,自从从公司离开到现在,整整跟了他五个红灯。 眼下所行驶的路段足有六车道,如果这都能是巧合,况野把后视镜吃了。 况野冷冷哼笑了声。 心里已经对车里的人有了确定。 江临川…… 况野想要甩掉身后的车,趁着转弯,他猛地打方向盘,同时脚下加速,趁右侧有辆路人车行驶过来,加快油门插到了那车前面。 然后继续加速,果不其然,身后那辆大众也跟着提了速。 在前方路口时,况野打开右转向灯,身后大众也跟着亮起了右转向灯。 在快行驶到路口时,况野车头向右,车身转到一半,他又突然猛地向左打方向盘,赶在红灯亮起时,提速窜上了小道。 大众车被横向车流拦截,暂时没追上来。 况野看着后视镜,挑眉嗤笑。 正得意着,不料下一个路口,左侧一辆车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况野而来。 他闪躲不及,一声巨响,况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重重掼在车门上。 全身剧痛袭来,他意识瞬间模糊,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办公室内。 江临川坐在椅子上捏着鼻梁,哑声问:“派人跟着了吗?” “放心,小野一离开公司,我就派人跟上了。” “嗯,让他们谨慎点,小野很敏锐,别被发现。” “知道了。” 沈鹤应了声后,还是没忍住问:“有必要?我觉得小野就是一时赌气,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我不是怕他整事……” 江临川像是很疲惫,仰起头来看着沈鹤。 “阿鹤,我怀疑……那边有动作了。” 沈鹤眼眸顷刻间冷了下来,变得极其凌厉。 “为什么怀疑?” “宋璟耀,他是从黑楼街偷渡回国的。” 此话一出,沈鹤脸色又变了变。 江临川看着沈鹤扯了下唇。 “阿野说是我多想了,你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沈鹤没答话。 江临川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看着温暖的太阳如圣光普照在车流人群上。 “一旦进入黑楼街,哪有那么容易出来,宋璟耀倘若真如他所说只是一个小喽啰,那黑楼街早被铲平八百次了。” 沈鹤心脏震颤。 他突然就紧张起来,连忙掏出手机。 “跟去的就是几个小兄弟,我再加派点人手。” 江临川蹙起眉,正准备呵斥,这个时候沈鹤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又抬起头看向江临川。 江临川手掌不自觉攥紧:“……接。” 沈鹤点头,接通了电话:“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鹤脸上逐渐失去血色。 片刻后,他垂下手臂。 “小野他……出事了。”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刺啦声。 办公室内,气压骤降。 绑架 傍晚时分,天边像是骤然被撕开一道鲜红的口子,火烧云像爆发的熔岩,倾倒在整个城市边缘。 路边一辆跑车半边车身凹陷,引擎盖四周白烟翻滚,很明显这辆车刚经历过严重交通事故。 “——鹤哥,打开了!” 沈鹤刚准备过去,身旁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冲上前。 晚霞的红光落在江临川身上,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驾驶座的车门被拆卸,上面血迹斑斑。 座位上还留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江临川双眸被血液充斥,搭在窗框边缘的手上面青筋暴起,指腹泛白。 沈鹤喉结因惊慌而用力翻滚着,深吸口气走上前汇报。 “跟着的几个人在车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可对方人手太多,身手又极好,他们抵挡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况野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人呢?” 江临川出口的声音像是砂纸碾磨过。 沈鹤立即回答:“受了点伤,送医院了。” “打电话问一下那帮人的外形特征。” “是。” 江临川闭了闭眼,像是不敢再看那些血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沈鹤边掏手机边跟了上去,前方的江临川却又停下了脚步。 沈鹤正想问怎么了,就听见了江临川兜里手机震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呼吸都轻了几许。 一个陌生号码给江临川发来了几张照片。 点开之后,江临川一瞬间变得目瞪欲裂。 照片上是……奄奄一息的况野。 同时沈鹤的电话拨通,对面说了一句话,沈鹤脸色骤变。 电话挂断之后,沈鹤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川哥,绑走小野的人是……奇森。” ………… 况野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他想努力睁开眼,但只要一使劲儿,脑袋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全身上下更像是被货车碾过一般,动不了一下。 车…… 对了,他记得自己意识消失之前,看到了有车朝他撞了过来。 难道说自己是出车祸住院了? 就在这时,况野感觉有人走了过来,围在他身边盯着他看。 况野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只好一动不动,见机行事。 周围人的数量不少,况野听到一直有脚步在来回走动,还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电话…… 所以这里肯定不是医院。 很快况野便感觉有人在挪动他的身体,过程中右半边身子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森哥,这小子伤的挺重的,伤口就这么简单处理一下,能行吗?” 森哥? 况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熟悉。 “不行也得行!现在江城各大医院门口都有江临川的人看守着,要是送医院,半道上就得被摁!” “那……” “实在不行去绑个医生过来,东西没到手之前,绝对不能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