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两点,林屿抱着那束巨大的红玫瑰站在司氏集团的大楼前。 九十九朵玫瑰实在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 他吃力地调整了一下抱花的姿势,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旋转门。 大厅宽敞得惊人,挑高至少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华丽的水晶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精英气息。 穿着西装革履的人们匆匆走过,交谈声、脚步声、键盘敲击声在这里形成了独特的白噪音。 林屿感到一阵眩晕。 他缩了缩脖子,抱着花走向前台。 那里坐着三位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正在忙碌地接听电话。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位空闲下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微笑着说,目光在林屿脸上停留后,眼里闪过惊艳。 林屿长得确实漂亮——不是女性的柔美,而是一种干净清秀的漂亮。 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神情。 此刻他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那儿,脸颊因为费力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我……我送花。”林屿小声说,“给司郁先生。” 前台小姐眨眨眼:“您和司总有预约吗?” “要……预约吗?”林屿呆了一会。 前台小姐们都安静下来交换了一个眼神,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眼前这个抱着花的漂亮男孩…… 不会是老板的男朋友吧! 越想越有可能,老板常年洁身自好,有合作伙伴送人过来,老板都立刻翻脸,没想到家里养着这么一个漂亮的男朋友。 林屿怕这单做不成,连忙把名片递过去。 前台小姐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林屿。 与你相遇,这不就是和老板的名字有关吗。 毕竟司总那种冰山性格,就算真有恋人,恐怕也会保护得很好,不会轻易公开。 而眼前这个男孩,漂亮得惊人,抱着玫瑰的样子又纯又软,完全就是司总那种强势的人会喜欢的类型。 再加上这个花店名……与你相遇,与你相遇?这不是明摆着有什么故事吗? 几个前台脑补了一出大戏。 “这样啊,”最开始那位前台小姐笑得更亲切了,“司总现在在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 林屿愣了一下:“我可以直接上去吗?” “当然,您是来送花的嘛。”前台小姐按了内线电话,“我让人带您上去。” “不用麻烦,我、我自己……”林屿想拒绝,但已经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请跟我来。”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说。 林屿只好抱着花跟上去。他们走向一部独立的电梯,安保人员刷了卡,电梯门缓缓打开。 “顶层,总裁办公室。”安保人员说完,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林屿独自一人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合上。 电梯内部是镜面的,他看见自己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的窘迫样子,脸更红了。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感觉就到了顶层。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前台区域热闹了起来。 “看到没?司总的男朋友!” “长得真好看,好软的样子。” “难怪司总从来不搭理那些追求者,原来喜欢这种类型。” “他还给司总送玫瑰呢,九十九朵!” “好浪漫啊……” 这些议论,林屿一个字也没听到。 门开了。 林屿走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宽敞的走廊里。 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上面挂着简单的名牌:总裁办公室。 他抱着花,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司郁收到了前台的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 【前台小陈:司总,您男朋友来给您送花了,已经上去了_】 司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男朋友?送花? 花店老板又被总裁欺负了2 他第一反应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又在玩把戏。 这些年想往他身边凑的人数不胜数,男女都有,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假装是他男朋友直接找上门来的,这还是第一次。 司郁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按下内线:“李秘书,等会儿有人上来,直接拦住。” “可是司总,前台说已经让人上去了……” 司郁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一下,停顿,又一下。 怯生生的,带着试探。 司郁冷笑一声,靠回椅背,声音冰冷:“进。” 门被慢慢推开。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大束红玫瑰——俗气的,张扬的,九十九朵的红玫瑰。 司郁的厌恶感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已经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者了。 然后,抱着花的人侧身走了进来。 司郁准备说出口的冷言冷语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个年轻男孩,大概二十出头,被那束巨大的玫瑰衬得格外纤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因为花束太重,他抱得有些吃力,手指紧紧攥着包装纸,指节微微发白。 然后男孩抬起头,司郁看清了他的脸。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司郁见过太多漂亮的人,的明星,模特,名流,精心雕琢的美貌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风景。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那张脸干净得不像话,皮肤很白,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浅褐色的,清澈得像初秋的湖水,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着。 男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软的气息,像某种小动物,误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林屿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办公室这么大,这么冷硬。 整面墙的落地窗,深色的办公家具线条利落,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木质香味。 而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那个人…… 林屿看过司郁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 司郁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 他的五官极其英俊,但那种英俊是带着侵略性和距离感的。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如刀削。 此刻他正看着林屿,眼神深不见底。 林屿感到腿软。 “司、司郁先生?”他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周雨薇小姐送您的花。” 司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往前走。 花束太重,他没注意脚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 “小心。” 司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住了那束差点掉在地上的玫瑰。 林屿僵住了。 司郁的手很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温度清晰传递过来。 距离拉近,林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味。 “谢、谢谢。”林屿慌忙站稳,退后一步。 司郁的手慢慢松开,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周雨薇让你来的?”司郁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太高兴。 本来以为白捡了一个老婆的…… 林屿点头:“她、她在我店里订的花,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你开花店?” “嗯,‘与你相遇’花店。”林屿老老实实回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店名的暧昧。 司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屿你相郁?” “嗯。”林屿以为他在确认店名,点头。 司郁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林屿。树林的林,岛屿的屿。” 林屿,司郁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花我收到了。”司郁低垂着眸说,却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林屿松了口气,赶紧想把花放下。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小茶几上。 “我,我放这里可以吗?”他问。 司郁点头,眼神很深的看着他。 林屿抱着花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放好后,他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