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体蛰伏在图景最深处,安静地蓄力,像冬眠的种子等待破土的时机。 楚纯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中整理着目前的局势。 江寒山在这里。 这既是变数,也是筹码。 如果只有他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消磨抑制锁,利用频率间隙恢复精神力。 然后再等待一个绯烬精神图景不稳定的瞬间,反向侵入他的精神通道,在他脑子里种下一颗玫瑰的种子,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效果。 但这个过程太慢了,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现在有了江寒山,情况不一样了。 楚纯一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抑制环的边缘。 他不打算让江寒山来救自己。 太危险了,一个a级哨兵在sss级哨兵面前根本没有活路。 更何况,整支黑巢舰队里还有数量不明的高阶哨兵。 楚纯一曾在联邦数据库里查过黑巢的组成。 绯烬手下的核心战力大约有五百到八百名s级高危哨兵。 其中大部分是被联邦抛弃的狂化体或逃犯。 这群高阶哨兵的精神图景常年处于崩裂边缘,只能依靠大量违禁抑制药物强行维持理智。 楚纯一闭上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绯烬把自己关在这里,以为切断了他的精神力就等于拔掉了他的爪牙。 但绯烬忘了一件事。 向导素不止可以通过精神链接传递。 它还会随着呼吸,随着体温,随着皮肤的毛孔,缓慢地向外渗透。 在正常环境下,这种渗透量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可一个sss级向导被关在密封舱室里连续数日,不进行任何精神力释放,所有向导素都会被抑制环堵在体内,无处宣泄。 那么,这些被堵住的能量会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溢。 花香是关不住的。 舱室外的通风管道会把这种气味带到整条走廊,整层甲板,甚至更远的地方。 楚纯一想到这里,睁开了眼睛。 外面那些哨兵闻到味道了。 他们开始躁动了。 舱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比前几天密集了许多,有时候还能听到压低了嗓子的争执和推搡声。 既然江寒山也在船上,那他就不需要急着自己突破抑制锁。 现在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让这艘船上的每一个哨兵都知道,sss级向导就在这里。 让他们饿。 让他们馋到发疯。 然后让他们去找绯烬要。 绯烬可以关住他的身体,但关不住向导素对哨兵的致命吸引。 而一群饥饿到极限的猛兽,只需要一点点气味,就足以让它们疯狂。 楚纯一翻回来面朝天花板,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握了一下。 哨兵嘛,就没有不馋向导素的。 舱室外的走廊里。 一个巡逻经过的黑巢哨兵突然停下脚步,鼻翼翕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舱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吞咽。 “什么气味…” “好香” ---------------------------------------- 吃我一拳! 灰域的星尘带没有白天和夜晚。 黑巢母舰在这片被联邦标记为禁区的航道上匀速滑行,像是一头巨鲸在深海游弋。 楚纯一数不清这是啊? “绯烬。” 楚纯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绯烬的红瞳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叫名字这件事本身就能取悦他。 “sss级向导的自毁反噬,你应该清楚。” 楚纯一偏过头,嘴唇擦着绯烬的耳廓,吐息温热,尾音却带着危险的缠绵。 “这么近的距离,你猜猜,是你先把我标记完,还是我先把你的精神图景连根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