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爱意4我愿意爱你 此刻,许宽是多么想与她定下三生之约,可是,不可以。 “小艾,听我说,我现在不能走,”许宽眉头蹙起,无比郑重道,“馆元公主手中有一只军队,藏在益州的一处山中,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地点,那军队是末帝刘琮的弟弟刘岷的残军,刘岷死后,他的大将樊骁归顺了馆元,正帮她在山中训练军队。” “这军队是要去攻打司空冀么?” “如今萧淮煜与公主已然不是一条心了,在此之前,公主定会下令,让他们吞并益州,只是此事没有证据,萧淮煜要是就这样杀了馆元,定会落下一个苛待发妻的罪名。曹莹知道萧淮煜是正人君子,便替他与我定下约定,若她帮我将你救出,我便要找到这军队的具体位置,作为报答。” “原来如此。”小艾不无担心道,“可是刘婳对此事定会极其小心,你要找到军队的位置,谈何容易啊?我怕你受伤,更怕刘婳一怒之下,会……会……” 她不忍说出后面的话,只是眼泪簌簌落下。 许宽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声音低沉道:“小艾,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离开。即使你留在益州,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了。” 久久,小艾泪眼朦胧地说:“好,我答应你,我会先离开益州,等此事了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她对着许宽耳语了一句,“虞姊姊已经派人过来保护我了,他们会将我送去襄阳,那儿离你的故乡雒阳不远,我会在那里等你,一直等你。” “傻丫头,我不值得你这样真心相待的。” 小艾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你是我此生最珍惜的人,我不许你这样瞧不起自己,因为,我会难过的。” 许宽紧紧搂住她,恨不得将她嵌在怀里,小艾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吧。许宽,你愿意爱我一辈子么?”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我愿意爱你一辈子,用我的生命发誓。” 小艾烟雨朦胧般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好,我信你。” 她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数日后,虞雪蝉收到了展安的飞鸽传书,小艾已经顺利离开了益州,前往了襄阳。 接下来的时间内,十三州发生了不小的震荡。 正月,兖州事毕,司空冀与虞雪蝉一同回到了雒阳。 六月,司空冀带领冀北军出兵并州,花费半年,一鼓作气拿下了此地,解决了雒阳北部之患。 来年三月,萧淮煜的玉甲军拿下了扬州南部的豫章郡与会稽郡,一路上势如破竹,剑指北方。 而此时,萧淮煜的母亲阴夫人却传来噩耗,她突发中风,口不能言,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了,无奈,萧淮煜只得快马加鞭回到益州,探望母亲。 萧淮煜刚转过照壁,便见刘婳已经立在厅中,似是等他回来。 刘婳与萧淮煜已经很久没见了,她的禁足在上月刚解,一身华贵的绛紫深衣,眉毛是精心修饰的柳叶挑眉,眉峰锐利,微微上扬,衬得眼神愈发凌厉。皮肤不是以前柔嫩的白,而是冷调的玉色,唇色鲜红华艳,带着疏离与矜贵。 “驸马,好久不见了。”刘婳淡笑道,眼神中带着审视。 “我母亲,她怎样了?” “本宫已经给她请了益州最好的医师,可是……”刘婳叹了口气,“母亲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这些天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只希望上天庇佑母亲,让她赶快好起来,曹妹妹也经常来看母亲,大家都很关心母亲的身体。” “辛苦公主了。”萧淮煜朝她施了一礼,“我现在便去看母亲,公主先好好休息吧。” 望着萧淮煜离开的背影,刘婳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对身后的许宽说:“今日是我父皇的忌日,许大监,你还记得么?” 许宽道:“先皇的忌日,臣不敢忘记。” “陪我一同上山祭奠父皇吧,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记挂着他。” “敬诺。” …… 萧淮煜来到母亲的塌前,阴夫人如枯木一般被钉在榻上,马媪喜道:“夫人,使君回来了。” 阴夫人昏黄的眼睛霍然睁开,“啊……”她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单调的嘶哑声。 “母亲,您受苦了,是孩儿不孝,在外征战,都不能在母亲身旁侍奉。” 阴夫人的眼中流出泪水,仿佛干涸已久的泉口终于有了甘霖。 她想起身,可是只能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一个木雕。 这是曹莹送给阴夫人的寿礼,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寿桃,下面还有一副木雕的百子图。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啊……啊……”阴夫人焦急地指着那木雕,眼中蛛丝密布,像地府中爬出的凄厉鬼魂。 马媪道:“主母是不喜欢这木雕吧,婢子现在就撤掉。”说完便将木雕收了起来。 谁知阴夫人双手动得更厉害了,她叫声悲切,如坟墓边浓黑的乌鸦,一把抓住塌边的帷幔,竟然用头开始撞墙。 “母亲!” 萧淮煜和马媪赶忙将她拉开,扶着她躺在了榻上,阴夫人嘴里流涎,涕泗横流,样子更可怕了。 许是阴夫人的样子看起来太过疯癫,萧淮煜声音带着寒意:“我不过离家了数月,母亲怎会变成这幅样子?” 马媪扑通一声跪下,道:“主母病了,神智不清,婢子日后定会更加用心地照顾主母,求使君饶恕啊!” “下去吧,我想单独和母亲一起。” “敬诺。”马媪赶忙退下。 萧淮煜将毛巾打湿又拧干,细心地擦拭着母亲的脸,阴夫人脸上的皱纹愈发多了,头发也花白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向要强,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遍寻天下名医,就算倾尽家财也会治好母亲的病的。” 阴夫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气若游丝。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许宽驾马车带着刘婳来到了益州郊外的绵山,山上开了许多桃花,如一片粉色的波浪,弥漫开来。 马车停在一处坟茔前,这坟茔没有写名字,刘婳缓缓地走到那坟前,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当年刘婳逃出雒阳时,带了刘琮的一件故衣,便将这衣服埋在了此处,作为衣冠冢。刘婳知道,天下有许多怨恨她父皇的人,所以她不敢将父皇的名字刻在上面,只敢偷偷地祭拜。 “天下人都说您是昏君,是暴君,可您却是我唯一的父皇。在雒阳皇宫,您最疼的便是我了,父皇,儿臣好想您,我总是梦到小时候和您一起在御花园玩耍的情景,您将最名贵的牡丹摘给我,让我簪在头上,还说只有这倾城之花,才可以配得上大汉最尊贵的金枝玉叶。” 许宽垂下眸子,先帝在世时虽然行事荒唐,可对这个宝贝女儿还是无微不至的,所以公主的复仇之心才会这样的炽如烈火。 刘婳上了三炷香,又郑重地叩首道:“父皇,儿臣将您埋在绵山,就是因为绵山在益州的东北方,而此处,正好是雒阳的方向,那是我们的家园,虽然如今被贼子所占领,可儿臣依旧忘不了雒阳,总有一天,儿臣会带您堂堂正正地回到雒阳。” 许宽扶着她起身,刘婳道:“许大监,你也给父皇叩首吧,当年若不是他看中了你,让你来到本宫身边,你还要在不见天日的冷宫中侍奉疯妃,永无出头之日呢。” “先帝对臣有再造之恩,臣不敢忘记。本以为自己身份低微,不配祭拜先帝,既然公主愿意让臣叩拜,臣自当诚心祭奠。” 许宽重重地叩了三下头,才缓缓地站起。 他知道刘婳是在提醒自己,若是再悖逆她,就是一个有愧皇恩的小人。可是公主不知道,当年若不是先帝要在雒阳大兴土木沉迷享乐,雒阳百姓的赋税也不会那么重,他的舅舅更不会因为交不起税而将他卖入宫中为奴。 刘婳道:“父皇生前最爱的就是牡丹了,我曾命人将牡丹的种子洒在他的坟茔边,还派花匠专门来伺候,可是益州毕竟不是雒阳,不适宜牡丹生长,无论那花匠怎么努力,牡丹还是长不了,最后它们都枯死了。我不忍让其它花卉玷污父皇的坟墓,就不再种别的东西了,所以现在,这坟墓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许宽本以为馆元已经变成了一个强悍冷冽的人,可是此刻才发现,面对她父皇时,她还是那个帝宫中最单纯的小女孩,一如往昔。只是离开了这里,那个小女孩就会被她亲手杀死,她也会重新披上那层算计的外袍。 “公主切勿悲伤过度,先帝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忍心公主这样难过吧。” “父皇死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人疼惜我了,我只能靠自己。我曾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除了上天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审判别人的所作所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