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给了赵瑶音和女官们一人一个红包,又与她们赏了许久的梅花。 她有些累了,赵瑶音扶着她坐在亭中,二人谈了些雒阳最近发生的事情,案上热着一壶茶,还有煮青梅的清香。 “也不知阿莹过得如何了?”赵瑶音忽然想到了曹莹,也想到了以前她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光。 虞雪蝉道:“阿莹回了荆州,应该和她的父兄住在一起了吧。” “她听说萧淮煜去世的消息,大哭了一场,希望她能朝前看吧。”瑶音叹了口气道。 肖郁虽然回到了现代,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跟去世没有两样。 雪蝉颔首,又望向了梅林中的女官们,她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只是不见苏萱。 “苏女史呢,她刚才还在这儿的。” 瑶音笑了笑道:“我刚看见苏女史和徐令君一起进了远处的那片梅林中,想来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东都2【隐藏剧情 月光皎洁地洒向人间,淡黄的梅花盛开,香气萦绕,不知乱了谁的心神。 徐滨已经很久没见到苏萱了,自从去了扬州,他的一整颗心都扑到了战事上,苏萱给他写了几封信,他都没有收到,更何谈回信,所以苏萱便不写了,只是将自己的思念埋在心里。 但徐滨记得给苏萱的承诺,他在离开扬州前,特意去苏萱的老家看望了她的舅父舅母,他们二位尚在,只是身子不爽利,徐滨便找医师替他们看病,只是他不想让苏萱担心,便没有提此事。 苏萱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面。 梅花香气扑鼻,徐滨微微偏过头看她,她的侧颜恬静淡雅,在月光的映衬下,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见她要睁眼,他赶忙转过头去。 “看得出来,徐令君很喜欢梅花呢。”苏萱的声音淡淡的,恍若花香袭来。 徐滨道:“梅花高洁,儒生们都很喜欢。以前我的故友也很爱梅花,我们一起赏梅,吟诗作赋,只可惜他……”徐滨没有再说下去。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徐令君也应该学会放下,才能向前走。”她的目光撞入徐滨的眸子,“徐令君,你说对吗?” “对,我们都应该向前走,也都应该接受一些改变。”徐滨突然鬼使神差地说。 “改变?令君指的是什么?” 徐滨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背过身去,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便道:“时间已经不早,我先回去了。” 谁知,他的手却被苏萱牵住。 “徐令君,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躲避什么,我的心意你应该早就明白了,”苏萱抬眸道,“你不需要躲我的,只要你说不喜欢我,我便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再与令君有任何纠葛。” 徐滨的心像被什么给击中了,一瞬间,他竟舍不得挪开苏萱的手指。 “苏女史,我毕竟比你大九岁,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郎君,而不是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敢去看苏萱的眼睛。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徐令君,你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人生有三思,思危、思变、思退,古时范蠡助越王打败吴王后,便功遂身退,辞官归隐。滨只想做一只闲云野鹤,像范蠡一样,助大王夺得大业后便归隐山林,你真的愿意和我过那样的日子么?” “你怎知道,我不愿呢?”她的眼睛平日似笼着一层薄雾,可今日在月光下,却仿佛夜色中透亮的风灯,能照进他的心底。 “可你在宫中做女官很好,听说你学会了很多东西,若是和我一起,只会让你的才华被埋没。” “若是有才华,总不会被埋没的,在宫里,我学会了珠算和缝补,还读了很多书,这些技能就算在宫外也用得到。你说你想做范蠡,可范蠡归隐后,不又凭借自己的才华成为了陶朱公吗,期间他三次经商成为巨富,又三散家财,至今人间还留下了他的传说。” 苏萱从来都是个固执的人,“徐令君,你不愿和我一起,是不是因为别人说我曾是大王的女人,你这才嫌弃我的?可我不是,我和大王从来都没有……” “我怎会嫌弃你?你在我心中比珠玉更珍贵,我只怕我配不上你……” 苏萱突然吻住他的唇畔。 徐滨一怔,竟不舍得推开她。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花瓣一般划过。 “徐令君,你还想躲吗?”她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 徐滨突然抱住她,回吻了过去。 他一向清冷自持,此刻的吻却带着灼热的气息。 这样美丽的月色,到底是让他沉醉了。 雪蝉回到了德阳殿,殿中的连枝灯已经点亮,她心头也被这橘黄的灯光浸上了融融的暖意。 田儿道:“女君,你要歇息了吗?” “时间还早,我想自己待着,你先下去吧。” “敬诺。” 虞雪蝉将门关上,对着帘后的人影道:“还不快出来。” 司空冀笑,“你怎知我已经回来了?” 雪蝉睨了他一眼,“你的气息,我难道会不识得吗?” “那倒是。” 司空冀竟有些顾盼自得,他温柔地将她扶到榻上,一下一下帮她揉着肩,“今日一天都没见你了,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虞雪蝉“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宴席上乐不思归了呢,只是,你身上怎么没有酒味,难道在宴席上没有喝酒?” 这话一出,她就觉得不可能,除夕夜宴,司空冀按规仪定是喝了酒的。 “我一回来就沐浴过了,就怕熏着你。” 虞雪蝉反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表示满意。 “再说了,和满朝文武喝酒有什么意思,我才不想和他们那帮大老爷们一起过除夕,”他从背后将她轻轻搂住,将头搁在她的颈窝里,“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前几年,他们都没有一起过年,如今,司空冀只想陪着虞雪蝉,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天空忽而下起雪来,司空冀才注意到窗户没关严。 他起身去关窗户,雪蝉却抓住他的袖子道:“我想赏雪。” “可是医师说你不能着凉。” “就一小会儿,我喜欢雪,我名字里还有一个‘雪’字呢。” 司空冀看着雪蝉,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给她披上了斗篷,与她一同在窗前赏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舞着,瑞雪兆丰年,今年对于百姓们定是个丰年。 不知怎的,雪蝉忽然想起那日司空冀在凉州的茫茫大雪中踽踽独行的身影,她总觉得,是那片大雪将她的爱人给送回来的。 她似乎和雪很有缘分,小的时候,虞雪蝉总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奇怪,“雪”和“蝉”,明明一个在冬天,一个在夏天,为何她的名字中会有这两种看似不能共存的东西呢,难道就不矛盾吗? 她对司空冀道:“以前我总觉得,我的名字是父母乱起的,没有什么意义,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斟酌了好久才取出来的。” “怎么说?” “我母亲喜欢冬天,她最喜欢下雪了,只要下雪,一家人就能聚在一起,恬淡温馨,围炉煮茶。而我父亲却钟意夏天,在旁人眼里,鸣蝉很聒噪,可他却觉得那代表着盛夏的一种生命力,一听到蝉鸣,他就获得了满满的动力。在我父亲心里,母亲重要得多,所以‘雪’在前面,‘蝉’就在后面了。” “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母亲。”司空冀搂紧了雪蝉,他很喜欢听她讲自己过去的经历,虽然他参与不了,但是能听她说,就像陪伴着她经历着过去的事情一样。 “可我惟愿他不那么爱她。” 司空冀一怔,雪蝉的眸子黯淡了一点。 “我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在那之后,我父亲也浑浑噩噩的,渐渐的,他竟开始酗酒,总是坐在楼顶的阳台喝酒。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时候,他从阳台摔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那一天,急救车来了,那是她见过的最恐怖的一片蓝。 深夜,蓝色的急救车的灯闪烁,四周的建筑都被忽明忽暗的深蓝所裹挟,吞噬。 所以除了打雷,她还最讨厌深蓝色,因为这会勾起她最痛苦的一段回忆。 “人家都说,他是为我母亲殉情而死的,他们都说他是一个痴情人。可我却很恨他,那个时候我才五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只得任由大人们将我送到孤儿院去,也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肖郁,哦,也就是萧淮煜。” 她的睫毛颤抖,司空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重重地挤压了一把。 “孤儿院是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我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小时候,肖郁对我很照顾,我也开始依赖他。在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被他的亲生父亲接走了,我总记得,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依靠,我只能靠自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