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自然没有异议,她只想早点拿到龙骨草,这样,哥哥便能醒来了。 两人出发前往凤栖城,她站在甲板上,看着云海翻滚,也想某一日能够自己御剑穿行其中。 檀玄矜看出阿音的向往,邀请道:“要体验飞的感觉吗?” “我…我才引气入体。”甚至还未入炼气期,御剑飞行,那是筑基后才能学的。 檀玄矜朝她伸手,阿音看着他那只像是玉雕成的手指,捏紧手心。 檀玄矜朝她走近一步,伸手牵过她捏紧的小小的拳头,包裹在掌心。 “准备好了吗?”檀玄矜轻声问,眼底如有阳光洒落,温柔缱绻。 阿音被蛊惑一般,朝他走近一步,还未准备好,大公子俯身而来,将她抱在怀里。 眨眼,她们便出现在万里高空,碧空万里,底下广袤的森林和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山风穿过,阿音吓得立即抱紧檀玄矜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颈窝,将所有的规矩和对他的畏惧一并遗忘。 檀玄矜抱着她飞了很远,忽然俯冲而下,阿音惊呼一声,小心地伸手,将森林中某棵树上的野果摘下,紧紧握在手里。 红彤彤的野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个能吃吗?”阿音眼中明亮,咽了咽口水。 “这是灵果,吃了对身体有益,能吃,味道还不错,阿音尝尝。” 她却没有吃,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喂到檀玄矜嘴边。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檀玄矜心头一热,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果肉在口中展开,舌尖都是甜蜜的味道。 “好吃吗?”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 掌中是柔软的身体,颈边是软嫩的小脸,裙摆拂过指尖,檀玄矜心脏跳得快要失控,仿佛坏掉了。 他搂紧怀中的小人儿,“嗯,很甜。” 阿音将灵果转了转,换了个位置,又擦了擦,也咬了一口,果然很甜,她笑得眯起了眼睛。 檀玄矜极力忽略她的行为,那热乎乎的心像是被扎了两个孔,漏了风。 她和祠玉能分吃同一块糕点,甚至能喝同一碗粥,檀玄矜压住自己的妒意。 看着此时满心依赖他,将他视作唯一,紧紧抱着他的女孩,檀玄矜柔声问:“开心吗?” 大公子的脸近在眼前,阿音点点头,立马挪开视线,看向别处,睫毛如蝶,轻盈扇动。 山风和高空让阿音短暂地陷入恍惚,纠结许久,她鼓起勇气开口:“大公子…” “嗯?” “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阿音声音很小很轻,能轻而易举被风声淹没,檀玄矜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从前我对你,不好吗?”他的语气有些酸涩和怔然。 自然也是好的,她也说不清现在和从前的区别,但就是不一样。 “阿音,能否叫我一声大哥哥?” 阿音不说话。 良久,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唇。 却没发出声音,咬紧下唇,面上浮现一丝恐惧和迟疑,却还是垂着头,低声道:“大哥哥…” 说着时,手臂更紧地圈住他的脖子,檀玄矜有些发抖,淡淡道:“嗯,我听见了。” “往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阿音盯着广阔美好的天空,又看了眼红彤彤的灵果,轻轻嗯了一声。 自从这日过后,她对大公子的态度变了许多,许是…真的接纳她了呢。 真的把她视作了妹妹。 若是有大公子这样一位大哥哥,似乎很好。 只是她不确定是否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否…又是一场幻觉。 到了凤栖城,拍卖行的人热情迎接,看到大公子身边跟着的小姑娘,他大为震惊,年纪不大,甚是乖巧,不动声色笑着询问:“大公子,这位是…” “叫小姐便好。” 阿音悄悄看了眼他,低头不语。 他为什么不说她是…妹妹? 最让拍卖行行主惊讶的是,他竟然还牵过了她的手,只是被她丢开了。 又见向来冷淡的大公子低头轻声哄道:“在外人多危险,牵着安全些。” 他又牵回她的手,紧紧握住,才没让她再次丢开。 她好像有些不开心,檀玄矜只当她是人多不适应。 行主已为他们安排好住处,有侍从来问:“行主,这房间怎么安排?是两间还是…” “你傻啊!你看不出大公子的心思?” 侍从连忙退下了。 “大公子请这边来,后院已设了宴席。” 大公子牵着阿音到了地方,两人入座,虽是私宴,到底是有十来人,陌生之地,阿音难免拘束。 檀玄矜安抚:“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只是有点不习惯。”阿音低声解释。 向众人介绍,他也不告知阿音姓名,更不点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让人称呼她小姐。 周围人心里暗暗揣测这小姑娘究竟是他的谁,关系这般亲密,还如此藏着掖着。 宴席上,檀玄矜为阿音布菜,“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今日舟车劳顿,想必饿了。” 阿音吃饱了,檀玄矜又剥了一枚橘子,将橘络仔细剥掉,剥成一瓣一瓣,喂到阿音嘴边。 阿音看了他一眼,默默伸手接过,塞进嘴里。 她又吃了些糕点,有些干,很噎,阿音瞥了眼晶莹剔透芳香四溢的葡萄汁,终究挪开视线去喝茶。 “为何不喝?” “这是酒。” “只喝一点点,不碍事。” 可是哥哥说了不让她喝,想到他还在昏迷,阿音心情低落,更不想喝了。 “在大哥哥面前?有何喝不得?” “哥哥说了,不让我喝。” 见她将祠玉的话奉为圭臬,檀玄矜心头冷笑。 “他不让你喝,是因为危险,在大哥哥面前,莫非有危险?” 阿音捏紧栗子糕,她想起大公子掐她脖子那次,小脸发白,这回是真不敢喝了。 “大公子…” 檀玄矜攥紧酒杯,呼吸不稳,“怎么又喊大公子了?” 阿音埋头吃栗子糕。 檀玄矜端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心口,勉强麻痹了他的情绪。 两人气氛紧张,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他们从未见过大公子这般失态,暗暗心惊,偏偏他即便怒意滔天,却强忍着没有发作,还在哄身边的小姑娘。 怪哉怪哉! 酒过三巡,众人和大公子寒暄几句纷纷告辞。 “我们还不走吗?”阿音小心翼翼地问。 檐下灯笼轻晃,火光映在他英挺的侧脸,他回望过来,眸色如墨,声音低沉喑哑,“是该走了。” 他伸手牵过她,掌心滚烫有力,阿音未能挣脱,直到他站起身,才发现大公子高大的身体微晃,似已醉意沉沉。 阿音心生担忧,扶过他的手臂。 侍从领路,将两人带到一座雅致的别院,阿音对他道:“能否劳烦你煮碗醒酒汤来?” “小人这就去。” 阿音艰难地扶着大公子进了屋,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这里只有一间卧房。 将大公子扶到床上坐下,“大公子,你还好吗?” 檀玄矜缓缓抬眸,那双眼底的情绪让阿音为之心颤,那日后山禁地,似乎也是如此情形。 阿音心头一颤,惊惶失色,转身就走。 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 “到哪儿去?” 夜色静谧,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 地面高大的阴影逐渐吞噬纤柔的少女,脚步逼近。 “到哪儿去?” 对危险的本能让阿音只想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那只手朝她伸来,那晚被掐住的疼痛袭上心头,阿音想要阻止。 可她力气太小,用尽全身力气,憋得满脸通红,根本无法撼动大公子分毫,甚至无法合握住他的手臂。 后颈被一只大手按住。 阿音小脸煞白,不敢动弹,生怕他一个用力折断她的脖子。 可良久,他也没有用力,粗粝的指腹在她后颈轻揉,皮肤升温,痒得厉害。 阿音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按住,“大公子…” “为何不叫大哥哥了?” 没有得到答案,似察觉她的不安,放轻了力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醒酒汤来了。” 阿音如释重负,立即推开他,“醒酒汤来了!” 可这具躯体不动,宛若一道高墙,渐渐,他终于松手。 “大公子…你休息吧。” “我有些头疼,能否陪我一会儿?” “喝了醒酒汤,或许就不疼了。” 阿音见他不说话,又继续劝说:“等喝了醒酒汤,我再陪你好不好?” 檀玄矜盯着她的身影离开,她迫不及待地跑向门口,便是昏暗夜里,也是如此轻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