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像的脸,”连天渭忽然开口说道,“一点都不像神仙。” 两人同时回首看去。 他解释道:“你看嘛,一般神仙都是庄重慈悲的,可这尊雕像上半张脸艳如桃李,下半张却模样平平,没什么飘渺感。这些村民竟然会拜这副模样的神仙,真是昏了头了。” 虽然这话说得客观,但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叶雏甩甩脑袋,还是选择不去深思了。 一旁的离鹤自然也发现了这尊邪神的面貌。不过他沉吟片刻后凌空一点,只听“铛”的一声,那尊神像顷刻间便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只剩下粘腻脏污的不明物体,一股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境’里的东西都是假的,”离鹤掐掉了桌上的香烛,头也没回,“重现的只是一段记忆而已。” 他说话不喜解释,听起来云里雾里的,边上的李大少爷还没反应过来,李叶雏便已都懂了。 这座庙,不,或许包括庙在内的整个村庄,应当都是“地境”的产物。 仙门将天下重复发生的诡事叫做“境”,又根据诡事来由分为了地境、人境和天境。而境的长久存在极易吸引、产生魔种,长久以往必定对凡间造成灾祸。 为了及时除魔卫道、守卫太平,大小仙门在凡间划分了不同势力范围。而前世李叶雏死前,天下已经极少有境能存在了。 结果好巧不巧,他重生的关系匪浅 世间美人难有,但此刻竟然有个绝世美人近在眼前,连天渭顿时看呆了。 见没人搭理他,白衣修士面上有点尴尬,只好跳下马小心地再鞠了一躬,“我是不平山的弟子,奉师门之令下山,不是可疑之人。” 确实不可疑,李叶雏冷冷地想,是绝对有问题。 这头的动静终于吸引了离鹤的注意,他大步走来,而那修士又恰好扭头,两人一下便对上了眼。 离鹤的瞳孔在那瞬微不可察地睁大了。 而他腰间的不平剑似有所感,竟也开始躁动起来。 白衣修士脸上滑过一抹怔愣,随后对他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师尊。” 离鹤没有答话,但眸子里蕴藏的怒意如有实质。李叶雏完全有理由相信,若不是他需要时间找到魔种,估计这会儿已经拔剑把这冒牌货给劈了。 看来这地境里的魔种也不怎么聪明,他暗暗嘲弄道,惹谁不好,偏偏要化出他的模样挑衅离鹤。 简直是逼仙尊再提剑清理门户一回。 连天渭也瞧出氛围不对,偷偷凑到他耳边说:“阿青,等会记得离他们远一点。虽说有两位不平山的修士,但我看他们师徒二人不怎么融洽,等会要是在境里打起来就不好了。” 李叶雏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不过我从未见过这位道友,却觉得他的脸如此熟悉……”连天渭自言自语,一时半会也没想起到底是在哪见过。他刚想拉着弟弟再多唠叨几句,抬头时面前却空无一人。 “诶,等等我,怎么都走了!” 众人先到的地方是村长家。 西光村是否真有此地不得而知,但里头的布局和景色同凡间大多村落并没什么区别。假修士带着他们直奔村长家,上来就亮出了不平山的令牌。 村长是个年事已大的白胡子老头,并不在昨晚祭祀的队伍中。他看见令牌后立马起身迎了上来,“原来是不平山的仙人们,快快请坐!” 他喊来自家儿子为众人沏茶,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青年随声从屋中走出,只是他甫一露脸,李叶雏心口便重重沉了下去。 他是昨天夜里吹唢呐的领头。 “招待不周,还希望各位仙人不要怪罪。”村长坐下,逐一打量了几人,最后说道,“我村的事情,仙人是都知道了吧?” 假修士点头:“门派听说了西光村数月家禽被杀的事情,便派我下山来看看。不过你们后来又寄来了一封信,说是还出现了孩童身死的事?” 提到这些村长就一脸难色,他叹了口气,终于将西光村这半年来发生的事向众人娓娓道来。 西光村在不平山的管辖范围内,但距离不平山不算很近。但好在此处人杰地灵,村民们百年来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倒也安稳简单。 可直到半年前,村长家圈养的鸡鸭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起初以为鸡鸭是误食而死,可连着好几日,村里其他猪牛羊狗无一幸免,大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去看过水源和吃食,但村里人吃的喝的都一样,根本没什么问题。”村长满脸愁容,看起来为此极其烦心,“再后来叫了大夫和官府的人来,没能解决,反而收了钱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看向众人,情绪激动:“可现在咱村的娃娃都被杀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仙人,还请仙人帮帮我们啊!” 村长说着说着就起了身,对着离鹤就要下跪,还是假修士提前一步拦住了他,将他重新搀回了椅子上。 “我等既是奉门派命令,必定会为你们找出背后真凶。”假修士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离鹤,面露微笑,“况且我师父可是天下有名的仙尊,你且放心就是。” 村长又絮叨了一会,才带着众人前往歇脚的地方。 前来的人数超过了他们的计划,村长便只能腾出一间最大的屋子,中间用一道屏风隔成左右两边。假修士独自一人憩在东边,李叶雏则因为身体尚未入道独自享受西边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