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开前,连天渭忽然想起一事。 “离道友,”他向离鹤问道,“那位道友该如何称呼?我听他喊你师尊,不知你们……” “李叶雏。” 那人施施然回过头,冲他狡黠一笑,“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啊。” ……怎会不知,李叶雏大名鼎鼎怎会不知?! 那可是遗臭万年的魔头啊! 延和十年,李叶雏叛出不平山,魔修之名响遍天下,此后五年在凡间屠戮百姓,作恶多端,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而之所以他的事情流传甚广,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来自他的身份—— 仙尊离鹤唯一的弟子。 连天渭回过神,前头那人早已没了身影。他迟疑地看向一旁冷若冰霜的男子,犹豫地问道:“原来离道友就是离鹤仙尊啊?那之前怎么不告诉……” 离鹤淡淡地瞥来一眼。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连天渭当真想立马装晕躲避过去。他怎么也想不到,传闻中让魔修都闻风丧胆的天下再见揽云 李叶雏直觉自己应当有所动作才对。 他是连家庄的傻少爷,亲眼见到仙尊师徒相杀的场景,不哭不闹已经很反常了,此时呆在原地又算什么?可他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道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久久未曾离去。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连天渭的大嗓门才打破了僵局:“仙尊,你怎么从那屋里出来啊!”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各自退开了距离。 “是有什么线索吗?”连天渭还没察觉不对劲,“让我想想,那边好像住了……” 魔头李叶雏。 他这才猛地噤了声。 若是普通师徒同处一室倒也无所谓,但怎么偏偏是这两人!连天渭暗道不好,生怕自己是撞破了什么秘辛。要只是倒霉进地境里就算了,若被仙尊记恨上,那才是真的完蛋。 不过他又想起仙门近几年来传出的流言,说离鹤和那魔头李叶雏关系匪浅,决裂前曾有人亲眼撞见二人私会,态度暧昧不清,决不只是师徒。 而如今仙尊又刚好从那屋里出来,神色古怪,说不定刚还发生过争执。连天渭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心想该不会这两人几经生离死别,仙尊偶然发现能在地境相见,所以才没选择直接破境而出吧…… “啊啊啊啊——!!” 就在这尴尬的死寂中,屋外蓦地响起惨叫。三人接连冲出,只见院落里有一人正朝着村长扑去! “啊!!”村长忙不迭地痛呼起来,“大牛,快把他给我拉走!” 那人蓬头垢面,嘴里癫狂地吼叫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李叶雏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嘴巴被人用针线缝上,棉线浸透着暗沉的红色。 大牛跑来擒住那人,然后强硬地将人拖离了前院,只是经过李叶雏身边时,一枚玉佩却倏地掉落在了他的脚边。 李叶雏不动声色地将其捡了起来。 “让仙人们见笑了,”村长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红相交,“那乞丐是村里的,这几年越发不清醒了,见人就咬。仙人们也得多加提防才好,可别因善心被他伤了去。” 虽然是让人小心的好话,但听起来总不像那么回事。李叶雏心里冷哼一声,面上还是客气地问道:“若是神志不清也没有办法,不过再怎么疯癫,也不能真用对牲口的方式对待他……他嘴上的针线是你缝的吗?” “我也是出于无奈才用此下策,”村长搪塞了过去,“总不好让他大放厥词,说错话得罪了……仙人。” 他背手站在屋檐底下,带着警告意味地说:“对乞丐我没什么可聊的了,三位若是没有事干,不如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门砰地一声在眼前合上,刚才的闹剧就此结束。身为连家庄大少爷,连天渭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他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头抱怨道:“我看这家才是没一个正常的,神神叨叨,明摆着就是……” 他瞪大了眼睛,话头戛然而止。 只见身后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李叶雏的影子? 李叶雏跟着地上的血迹,一步步走入深林。 刚才那乞丐的舌头和牙齿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拔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无法开口说话。同时,对方尽管衣衫褴褛,浑身是泥,内襟处却点缀着几缕金线。 再加上这块玉佩,白玉如壁,抚之手间自带温热,绝非凡品。 正面的字不大看得清了,依稀能辨认出是带个“成”字。李叶雏翻到它的反面,上头则明晃晃地刻了几个大字: 石寒宫。 仙门中人以昆仑为圣山,传闻里唯有登上昆仑之巅方能寻得世间大道,因此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地想要登顶一探究竟。而石寒宫的创始人在昆仑山顶顿悟,自愿放弃飞升后在昆仑山北麓创立门派,才将这消息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