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资格要解释?我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是我什么人?我是他什么人?
我甚至能想象他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松开我,退后然后用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眼神看我,眉头皱着,像是在看一个逾越了本分的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我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只盯着他锁骨那片皮肤,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我以前帮他整理领口的时候看见过。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酸,我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我感觉不到痛,只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我拼命把脸往旁边别,往墙上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恨不得这一刻立刻消失。
别哭。
我等着他松手,等着他退后。
温时训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又亲了一下,落在我的另一只眼睛上。
“别哭。”他说:“允贤,别哭。”
温时训的唇还贴在我眼皮上,温热的呼吸扫过睫毛,痒得我下意识又想向后退。他察觉到我的动作,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允贤躲什么。”
“我没躲。”我嘴硬道。
他退开一点,眉头又皱起来了,像是有点委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没跟上他这跳转的思路。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看我。”他的脑袋又往我肩窝里埋,湿头发蹭得我脖子上都是水:“早上递水的时候也没笑,中午吃饭坐得那么远,晚上烧烤你一个人在那边,我唱歌你也不抬头。”
他数落得一条一条的,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
“我唱歌的时候你在看手机。”他抬起头盯着我:“你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
“没有。”我下意识否认。
“那你为什么看手机。”他追问。
“嗯……看时间。”我说。
“看时间为什么不看我。”他立刻接上,好像早就等着我这句话:“我比时间好看。”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见我不说话又开始撒娇:“允贤,你理理我。”
“理理我。”他又说了一遍。
我实在是吃他这一套,以前就是,他但凡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我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而现在他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湿头发蹭得我脖子肩膀全是水,我睡衣领口都被弄湿了一片,我哪里还撑得住。
“理你了。”我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推开他,手指落在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一把他的湿发:“你先擦头发。”
温时训听我这么说,立刻从肩上抬起头来,拉着我往床边走,边走边回头看我。
“允贤帮我擦。”他往床沿一坐,仰头看我,把毛巾塞到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
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这句话出自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文中写的是小莫的理解:o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温时训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灰色睡衣的领口上。
我捏着毛巾没动。
他就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力道很轻:“允贤。”
“自己擦。”我把毛巾丢回他头上。
毛巾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没揭,就顶着那团毛巾仰头看我,声音从布料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看不见你了。”
我盯着那团毛巾看了一会,温时训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温时训。”
没反应。
“你别装了。”
还是没反应,毛巾盖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留。我站在原地又等了一秒,心里忽然有点发慌。他头发还湿着,这毛巾捂得这么紧,万一真喘不上气!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把毛巾扯了下来。
温时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整个人像是没了呼吸,可他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温时训?”我凑近了一点,喊他名字。
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别闹了,起来把头发擦干。”
他还是不动。
我有点慌了,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上温时训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鼻尖快要碰到他鼻尖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