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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6章 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第1页)

苏晨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深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晨,是我。”电话那头是王昱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刚跑完步回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苏晨坐了起来。“王昱珩?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起来跑了五公里。跑完想给你打个电话。”王昱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苏晨,我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苏晨愣了一下。“见谁?”

“一个女孩。我妈介绍的。相亲。”王昱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终于决定要往前走一步的笃定。

苏晨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那些水晶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像是水波一样的光纹。他想起王昱珩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王昱珩这辈子都不会再谈恋爱了。

“王昱珩,你紧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一点。但不怕。”

苏晨笑了。“那就去。别怕。”

“苏晨,你当年跟清雪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紧张吗?”

苏晨想了想,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他站在叶清雪家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等了她十分钟,那十分钟比十年还长。他紧张得手心出汗,把花茎都握湿了。叶清雪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朝他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紧张。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昱珩笑了,那笑声很短,但很真。“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苏晨想了想。“我就说了实话。我说,我紧张。她说,我也紧张。然后两个人都不紧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苏晨听到了王昱珩的呼吸声,平稳的,有力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的深呼吸。

“苏晨,谢谢。”

“不用谢。王昱珩,好好过日子。”

“你也是。”

挂了电话,苏晨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阳光落在他的脚背上,暖洋洋的。他想起王昱珩刚从深圳来上海找他时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他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个星期,每天坐在电脑前写代码,很少说话,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梧桐树。苏晨那时候觉得,王昱珩像是一棵被移植到新土地上的树,根还没有扎下去,叶子还没有长出来,但他活着,在呼吸,在等待春天。现在,春天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黄浦江面上金光闪闪,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他看着这座城市,想起了七年前他刚来上海的时候。那时候他站在外滩,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那里。后来他站到了那里,但他发现,站在那里的风景,跟站在这里看过去的风景,其实是一样的。不,不一样。站在那里的他,看不到光。站在这里的他,看到了。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慢慢来”平台。今天的问题比平时多一些,大概是因为周末,年轻人有更多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他一个一个地回答着,每一个回答都写得很认真。其中一个问题让他停下了手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问的,问题很短,只有一句话:“苏晨,我该不该去见她?我喜欢她,但我不敢说。”

苏晨看着这个问题,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但不敢说。怕被拒绝,怕被笑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犹豫了很久,犹豫到差点错过了她。后来他鼓起勇气说了,她答应了。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不是跟王昱珩斗,不是跟方远山争,不是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俯视一切,而是对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

他开始打字。

“你好。你的问题,我看了。我没办法告诉你该不该去,因为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去,你可能会后悔。后悔没有告诉她,后悔没有试一次,后悔让她从你身边走过,而你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去吧。不管结果如何,你至少试过了。不试,永远不知道答案。”

他按下发送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风里晃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代码。

中午的时候,叶清雪来送饭。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被阳光晒出的红晕。她走进工作室,把保温袋放在长桌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两个饭盒。今天是番茄鸡蛋面。面条是她自己擀的,宽窄不一,但很筋道,汤底是番茄熬的,浓稠红亮,鸡蛋打散了搅在汤里,黄白相间,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尝尝。”叶清雪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苏晨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面条很滑,很烫,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在舌尖上炸开,带着葱花特有的辛香。他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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