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晨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挡了一下阳光,然后翻过身,看着旁边。叶清雪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没有叫醒她,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像一朵半开的花。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慢慢来”平台。他看到了一条新的私信,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棵小草,昵称是“慢慢来”。他点开,看到了一句话。
“苏晨,谢谢你。我会好好对她的。”
苏晨看着这句话,笑了。他打了几个字:“不用谢。好好过日子。”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风里晃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
上海的早晨,永远是这样。忙碌的,喧嚣的,一刻不停的。那些车,那些人,那些声音,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把每一个人裹挟着往前冲。但他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这条河流把他带到哪里,他都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走出书房,走进厨房。叶清雪已经起来了,穿着那件白衬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散在肩上,正在灶台前煮咖啡。咖啡机嗡嗡地响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玻璃壶里,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醒了?去坐着,马上好。”
苏晨没有去坐着。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苏晨,你干嘛?我在煮咖啡呢。”叶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但没有推开他。
“不干嘛。就是想抱你。”
叶清雪没再说话。咖啡机嗡嗡地响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玻璃壶里。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合成了一个。
那天早上,他们喝了咖啡,吃了面包,然后一起出了门。苏晨去工作室,叶清雪去书店。在路口分手的时候,叶清雪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苏晨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穿过马路,走进那条窄窄的巷子,消失在那扇黑色的木门后面。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走。
工作室里很安静。他打开电脑,登录“慢慢来”平台,开始回答问题。今天的问题比昨天更多了一些,他一个一个地回答着,每一个回答都写得很认真。他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某个人的光。那些光不大,不亮,甚至有些微弱,但它们在那里,亮着,烧着,温暖着。只要它们不灭,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就不会迷路。
他写了一个又一个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专注而认真。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王昱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苏晨,她说她也喜欢我。”
苏晨看着这句话,笑了。他打了几个字:“祝贺你。好好在一起。”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风里晃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代码。
他知道,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王昱珩正在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在另一个角落,那个叫“慢慢来”的年轻人正在跟他的女孩牵手走在河边。在更多的角落,无数个他从未见过面、从未听过声音、只知道一个网名的人,正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做出某个决定,走上某条路。
那些路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不管对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们迷茫的时候,为他们点亮一盏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