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半步,撩袍便要跪下。
“昭武王大才,臣服了。”
沈珵美疾步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王文龙抬头看他。
沈珵美道:“御史何须如此?你敢在金殿之上直陈功臣之过,一心为公,正是朝堂所需。若无王御史这样的诤臣,我等武夫岂不成了脱缰之马?”
王文龙怔怔望着他。
满殿文武也跟着动容。
能文能武已是百年难遇,更难得的是,昭武王竟有这般容人之量!
王文龙望着眼前渊渟岳峙的昭武王,心中澎湃难平。
得此栋梁,实乃大名朝之幸,苍生之福!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沉色终于散去。
皇帝见状,心头更畅快。
昭武王这一战,赢得漂亮。
王文龙这等硬骨头都服了,往后谁再拿南诏之事做文章,便是自讨没趣。
皇帝扶着龙椅站起,朗声道:“平定南诏这一桩,在朕看来,不止是战功,更是一桩替大名赚来五十年太平的好生意。”
殿上百官躬身听旨。
皇帝越说越顺。
“王文龙方才所言三不堪,朕如今听来,倒该改作三得宜。”
他抬手点了点。
“时机得宜,耗费得宜,战果得宜。”
这话一出,殿上附和声再起。
皇帝虽然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畅快无比。
赢了!赢得漂亮!哈哈哈哈!这下谁还敢说朕的昭武王只是匹夫之勇?
谁还敢说朕的眼光不好?
“快!散朝!朕一刻也等不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吓了一跳,忙出列道:“老臣在。”
“你一会儿来见朕,必须给朕想个比亲王更尊贵的封号出来!”
“臣遵旨。”
皇帝屁股刚从龙椅上抬起来,忽然又听得一个刺耳的声音从大殿传来。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
佟不悔疾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住金砖。
“陛下,王文龙构陷亲王,动摇国本,其心可诛!此风绝不可长!”
王文龙瞪着他,几乎疑心自己听错。
原本他对昭武王并无看法。
前几日,是佟不悔日日到他府上,说昭武王骄横跋扈,说南诏一战处处可疑,说满朝无人敢言,只有王御史这等风骨,才敢为大名社稷出声。
如今昭武王赢了。
他便立刻把刀转过来,扎到自己身上。
佟不悔继续叩首,声音越发恳切。
“昭武王煌煌正论,终得涤清寰宇。然忠臣蒙尘,岂能轻恕?臣恳请陛下严惩王文龙,以安功臣之心!”